但是歷史不會逆行,與天主溝通仍舊是人重要的,福音傳播的緊迫性不容我們在像牙塔中躲避現實。我們需要建言,需要表達,為此我們要在兄弟們面前歌唱上主。請讓我本人和你們一起沿著一條崎嶇窄徑,以一些音樂的要素找尋聖樂古今結合的道路,用音樂來表現神學。
溝通的力量
在每一個民族的文明史和宗教文化上音樂有不可忽視的意義,藝術可以昇華表達人文信息的精義,乃至在某個特定時代和特定地點的藝術製品成為人類文化的寶貴遺產。藝術能觸探人內心的深處,特別是音樂在人類情感的表達方面具有獨特的力量,具有其他藝術形式不能達到的效果。音樂實際上是通過物理的震動波經由人體聽覺產生一種微妙的器官反射,達到人潛意識深層的反應,使人回憶,感觸,思想,情緒產生變化。音樂具有其他藝術形式不同的所謂數理“操控性”,因為音樂結構本身俱有嚴謹的數學與物理學的結構。似乎感官,情緒,回憶可以用某種形式與世間的和諧,結構,對稱性和形狀等結合在一起。這種完美與和諧的結合帶來了音樂的巨大愉悅性,因此音樂成為語言溝通的一種增強形式。語言的溝通功能非常依賴於說話的人能否得到受眾的領會,與語言表達能力的訓練程度有關。帶有音律語言能使其表達的價值觀與思想性變得更形象化,令詩歌,哲學,政治的題材顯得更有生氣。因此在人類各種文明時期,音樂從來沒有被忽視過,相反其滲透人體的神秘信息令人們更深入思索。音樂的表現力涵蓋諸多元素,往往不需要過多的文字陳述或翻譯卻能通過人聲和樂器直接進入人的心靈。人聲是最即時的音樂表現手段,是一件卓越的樂器,直接通過詠唱傳遞給受眾。詠唱是一種特殊的說話形式,是語言演化成詩歌。詩歌要達到語言更高的境界是祈禱,慶典,歡歌,比普通的語言表達更具感染力和抒情性。在社會的各種聚會的場合都會有音樂的存在,從體育場上的國歌和球迷的歡呼,到政治,戰爭,音樂隨處可聽。有一點可以肯定,合唱在這些人群密集的地方總有特殊的功能,因為眾聲合一的歌號給人以巨大的號召力。而獨唱卻是另外一種功能,領導,傳遞引領至某一目標的信號。
聖經中的歌詠
人類遠古歷史就存在著祭祀的歌詠,而到了基督徒的文化中祭祀的歌詠有了新的詮釋。天主伸出他的手觸探人的心靈,使人舉心向上歌頌讚美,他常常引導人去使用詞句,讓歌詠更加神聖,在基督內,祭祀的歌詠得以重生,形成讚美詩。在聖經舊約中,聖詠採用細緻敘述的手法。例如《出谷記》14-15章,過紅海的神蹟,14章用的是陳述的手法,而15章的以抒情的方式讚頌感恩,以答唱形式展開:我要歌頌上主,因他獲得全勝。救恩的大事件成為了歌詠,從內心深處煥發的感恩的頌唱向四方傳揚。另外一個例子是《民長紀》第五章中,德彼辣的以色列從軍之歌,和《撒慕爾紀》中亞納的感恩並讚歎天主偉大神功使閉宮的女子懷孕的頌唱。同時在舊約還有《聖詠集》51篇中達味的讚美詩:天主,求你按照你的仁慈憐憫我,依你豐厚的慈愛,消滅我的罪惡。虔誠懺悔的詩句感人至深。 《聖詠集》是一部收錄用各種頌讚上主,造物主的歌謠。詩歌有讚美, 祈禱,懺悔,也有感恩,抱怨,史詩,總體地說就是人通過歌唱表達他與上主的關係。在《聖詠集》最後的第150篇中,清晰地描述萬民用各種樂器與音樂手段高歌讚美上主。先知們通過書寫記述各種讚美天主的詞章來詠唱,儘管古代的歌詠集沒有音符記錄但是我們仍舊能深刻地理解到先人歌頌讚美的熱情。在新約中《路加福音》也記錄了歌詠讚美天主的詩句,Magnificat 《聖母贊主頌》是基督徒讚美詩的典範,瑪利亞由內心發出讚頌天主的救贖。她和伊撒伯爾一道吟唱這首心靈的讚歌。還有匝加利亞的感謝天主賜子的感恩歌Benedictus和西默盎看見若瑟和瑪利亞抱著聖嬰耶穌時唱的讚美歌Nunc dimittis。在伯利恆,天使圍繞聖嬰歌唱光榮天主。保祿宗徒亦不時在他的書信中夾雜些讚美的詩句,由此可見,讚美詩在早期基督徒的宗徒時代已經存在。這些書卷不時地展現讚美上主的詩歌的重要性,是人們舉心向主的由衷歌唱。
神聖的禮儀
禮儀是整個人類歷史對於上主救贖恩典的敬拜,打開心扉,與贖世恩主溝通傾訴的過程。歌贊救恩是禮儀音樂的使命,因此禮儀音樂不僅需要神聖性而且需要和禮儀的主題對應,禮儀音樂的進行須遵循一定的法則來彰顯救贖的奧跡。禮儀音樂總是要和聖經緊密結合,是恭讀聖經經文,以藝術的手法加以強化,解讀和演繹,使神學用鮮活的形式再現。基於這個出發點,教會的音樂須劃分成禮儀音樂與聖樂兩大類。在過去的200年中,這兩種音樂並不能很清晰地被劃分和採用,並且出現各種爭議。此間有700到800首各種耳熟能詳的聖樂作品,但是歌詞和韻律,並不能完全貼合禮儀的特徵和神學要旨,哪怕是旋律的進行也不能符合禮儀的需要。當我們發現問題後,重新審視並詠唱額我略聖詠時,發現這些古詠中嚴格的禮儀法則。此言並非斷定額我略聖詠是唯一合適的禮儀音樂,而是在我的研究過程中,發現額我略聖詠具有完整的神學結構,是世代教會禮儀歌詠的活見證,其音樂與禱文的文詞的緊密結合,突出祈禱的重點,是為教會不同禮儀禱文量身訂造的音樂旋律:比如Antifon 的交替曲式,禱歌,聖詠,答唱詠,litany煉靈禱文等等,都是生動實用的禮儀作品。在感恩祭當中,唱經班,領唱員,讀經員,主祭,音樂的進行和結構,旋律與經文的配合,音樂的圓弧線性,經文歌詞的抑揚演繹都是感恩祭的重要組成部分。縱觀這些組成部分,額我略聖詠制定了禮儀音樂的規範。這些樸素的詠唱並不是1000年前的簡單旋律與和聲,乃至到600年前的複音音樂都是從根據相關禮儀的進行,精心配寫符合神學含義的音樂。時至今日,我們面臨一個同樣的問題,根據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的禮儀憲章精神,建立當代的禮儀音樂。源溯托利騰大公會議的禮儀規範,我們今天的禮儀音樂發展顯得滯後。
一些規範
在討論這個話題前,我必須強調一個音樂的概念-聖樂的概念,在此基礎上我們才好去談論禮儀音樂。並不是任何讚美詩都可以作為禮儀音樂,但禮儀音樂必須是讚美上主的聖樂或稱為讚美詩。音樂的形式和文本,必須能引導信眾內心向天主和虔敬祈禱的情緒,所以禮儀音樂的基礎是聖樂,讚美詩。故此,在我的觀點看這個根本的規範標準應該不復雜,禮儀音樂須達到提升人心靈,煥發與天主溝通合一,發揮感恩祭神聖性的作用,具有引導和支持的功能。因此禮儀音樂不是空泛的概念,而是實在客觀的,簡單明瞭,純潔樸素,不是滿足一時快感的音樂,而是使人能感受聖教會2000年的傳承,卻又符合當代精神的音樂作品。讚美詩要成為符合禮儀要求的作品,或是成為禮儀歌曲的祈禱頌詞都須遵循禮儀音樂的規范進行:文詞要符合禮儀神學,旋律的創作應貼合文詞的韻律,達到引領心靈的效果,煥發愛主的熱情。因此音樂的創作不僅僅著眼於音樂技術本身,而需要充分考慮與感恩祭的一體性。音樂的質量是必須保證的,高質量的禮儀音樂與創作人的音樂修為有極大的關係-用最美好的音樂讚美天主。同時禮儀音樂的質量並不是建立在音樂的繁複程度,應該是朗朗上口,唱經班的程度能夠達到的作品。如果頌唱不能讓信眾有同樣舉心向主的情緒,那麼這首作品無法達到禮儀的目的。甚至作品的因韻律或演繹影響感恩祭的神聖性與虔敬氛圍,那麼教會應當進行修正補救的措施。
文化和禮儀間的聯繫
聖樂有兩個方面的特徵:一方面是音樂述說天主,天主在音樂,在人讚美主的詩與歌中臨在,這些神聖的特徵超越音樂藝術本身的空間,使語言有了新的意義。另外一方面,必須符合感恩祭的神學禮儀原則,無論是樂曲形式,長度和結構都是有規範的,因為這是用音樂來祈禱。作曲家不可迴避教會祈禱的目的來滿足音樂表現的形式,相反是以音樂來表達祈禱的境界。這個原則並不意味著音樂沒有了發揮的空間,長期以來教會音樂被世俗音樂界曲解和壓制,乃至在近代很長一段時間教會音樂的創作方面裹足不前。今天的慈母教會不再是注目於歐洲文化,而是面對多元文化的世界,與不同民族文化的人民同呼吸,著眼的起點跟過去已經不盡相同。同時今日的世界在技術經濟模式,溝通方式根本地影響了社會形態,傳媒方式深刻侵蝕音樂的語言,這一切均有優劣影響。教會今天不可能在停留在隱修式的祈禱生活,或是歸咎於傳統的負擔,我們必鬚麵向傳媒,採用當代的語言來祈禱,來進行感恩祭。社會的改變並不能改變我們的信仰,而神學與禮儀也需要與時代同呼吸,儘管如此禮儀音樂的創作並不意味著可以自由發揮。聖教會在全世界有統一的模式,不因為時代的生活方式改變而改變,每一天的感恩祭都是耶穌基督復活的慶典,每一天都向天主宣誓信德為真理作見證。我相信很多時候是因為音樂家對感恩祭的理解缺失導致作品未能成為聖樂,而一位真正的信仰者必能用音樂表達信仰。作曲家需要有一種誠摯的信仰,把堅定不移的信德通過音樂的手段抒發,一種對天主由衷的讚美熱情,一種祈禱默想的真摯表達。需要進入虔敬的狀態的地方不僅僅是祭衣房,是人的心靈,需要我們的心離開俗事,而充滿那祈禱讚美的詩句才能那音樂的技巧融合。 雖然我們生活在一個矛盾複雜尖銳的時代,但我認為正是我們需要強化聖樂的功能,讓天主重新成為藝術的主題,讓今世的人民傳唱成為受造物的喜樂,唱出內心的憂苦與期盼。在感恩祭的禮儀音樂在天主台前給我們的內心帶來一種淨化和簡化的神效。




